How to write a literature review: a complete guide

文獻探討到底是什麼

文獻探討並非對某個主題下所撰寫過的所有內容進行總結。這是對這種寫作形式最常見的誤解，也因此產生了最常見的糟糕文獻探討：只是將單篇文獻按順序進行一長串段落長度的摘要，彼此之間沒有任何論點將其聯繫起來。

文獻探討是針對某個領域的知識現狀所提出的論證。它確立了已知的事物、有爭議的部分、重要的辯論所在、曾被使用的研究方法、存在的空白，以及至關重要的是，在所有這些背景下，您的研究問題為何具有重大意義。文獻是該論證的證據，而不是論證的主體。

這兩者的差別看似微妙，卻會徹底改變您的寫作方式。以摘要為基礎的探討會問：每篇文獻說了什麼？而以論證為基礎的探討則會問：這些文獻共同揭示了該領域的什麼現狀，這對我的研究計畫又意味著什麼？

文獻探討會出現在不同的情境中，其目的也略有不同。獨立的文獻探討本身就是一種研究成果，旨在整合某個特定時期的領域發展。學位論文或論文中的文獻探討則是為您自己的研究問題奠定學術背景，證明您的問題既重要且尚未被解答。系統性文獻探討則是一種針對特定問題整合證據的嚴謹方法，通常用於醫療保健和政策研究中。

本指南主要針對學位論文和論文的文獻探討，儘管大多數原則也廣泛適用。

在您開始搜尋之前

文獻探討中最浪費時間的兩大行為是：在沒有明確問題的情況下盲目搜尋，以及在沒有系統性管理方法的情況下來儲存您找到的文獻。

在搜尋之前，盡可能精確地闡明您的研究問題。 模糊的問題只會帶來模糊的搜尋結果。「X對Y有何影響？」比單純搜尋「X和Y」更有用。「1990年至2020年間，對Z的理解發生了怎樣的變化？」比單純搜尋「Z」更有用。問題越具體，搜尋就越有效，結果也越容易管理。

在獲得第一個搜尋結果之前，先建立好您的管理系統。 準備一個存放 PDF 的資料夾、一個記錄文獻筆記的系統、一個整理綜合筆記的地方，以及一個用來追蹤您搜尋過哪些內容的方法（哪些資料庫、哪些關鍵字、哪些日期）。這在開始時只需花費一小時，卻能免除日後數天的混亂。有關詳細方法，請參閱 研究工作流程指南。

定義範圍。 您不能也不應該閱讀所有的文獻。提前決定：您要涵蓋哪段時期？哪些地理或學科範圍？您要納入哪些類型的文獻（同儕審查期刊、書籍、灰色文獻、政策文件）？記錄下這些關於範圍的決定，能讓您的文獻探討更具說服力。

進行系統性搜尋

「系統性文獻探討」中的關鍵詞在於系統性：在定義的範圍內做到可記錄、可複製且全面。即使您寫的不是正式的系統性文獻探討，在搜尋中融入一些嚴謹的態度也會讓您的文獻探討更加紮實。

使用多個資料庫。 僅使用 Google 學術搜尋並不夠系統化。對於大多數社會科學和人文學科的主題，從您領域內的主要資料庫（如 JSTOR、Scopus、PsycINFO、ERIC、Web of Science 或特定學科的同等資料庫）開始，並將結果結合起來是標準的做法。關於您領域的學術慣例，請諮詢您的指導教授或學科圖書館員。

制定搜尋策略。 在搜尋之前，寫下您的關鍵字及其同義詞。如果您的主題涉及「工作記憶」，您可能還需要搜尋「短期記憶」、「認知負荷」和「注意力容量」。有記錄的搜尋策略意味著您稍後可以重複該搜尋，並向他人解釋您的檢索過程。

使用布林邏輯運算子。 AND 會縮小結果範圍（memory AND attention 僅返回同時提到這兩個詞的結果）。OR 會擴大結果範圍（memory OR recall）。NOT 則會排除結果（memory NOT computer）。將這些運算子與括號結合使用，可以進行精確控制：(working memory OR short-term memory) AND (learning OR education) AND (children OR adolescents)。

順藤摸瓜（追蹤參考文獻）。 系統性的資料庫搜尋只是獲取文獻的途徑之一。追蹤關鍵論文中的參考文獻（向後追溯引文）以及尋找引用了該關鍵論文的文章（向前追溯引文，利用 Google 學術搜尋的「被引用次數」功能），通常是找到某個領域最重要研究的高效途徑。

追蹤您搜尋過的一切。 記錄哪些資料庫、哪些關鍵字、哪些日期範圍，以及有多少個結果。當有人詢問您是如何找到這些文獻時，這些記錄就非常重要，而且它還能防止您在三個月後重複進行相同的搜尋。

閱讀與做筆記

面對大量的文獻需要閱讀，人們很容易傾向於把所有東西讀完然後再進行整合。這是錯誤的順序。在沒有明確問題的情況下閱讀文獻，只會產生失焦的筆記。帶著您的研究問題去閱讀文獻，才能產生真正有用的素材。

先閱讀摘要。 對於每個搜尋結果，摘要會告訴您全文是否值得閱讀。大多數結果其實都不值得。在篩選納入時要毫不留情：這是否直接解決了您的研究問題或關鍵子問題？如果沒有，它可以歸類為稍後再看的「也許」，或者直接排除。

為您納入的每篇文獻撰寫文獻筆記。 記錄標題、作者、年份、主要論點是什麼、使用了什麼證據或研究方法、與您的研究問題有何關聯，以及您可能會引用的任何句子（附上頁碼）。每篇文獻花十五分鐘，並在閱讀後立即寫下。這些筆記就是構建您文獻探討的基石。

留意文獻之間的關係。 當您在閱讀文獻 B，而它直接回應、反駁或建立在文獻 A 的基礎上時，請將其寫下來。文獻之間的這些關係正是文獻探討的實質內容。如果一篇探討只寫道「Smith (2018) 主張 X；Jones (2020) 主張 Y」，其力度將遠遜於寫道「Jones (2020) 直接挑戰了 Smith (2018) 的研究方法，並指出……」。

敏銳察覺研究方法上的辯論。 許多領域不僅對研究結果有持續的爭論，對如何研究該主題也有爭議。忽略了這些爭議的文獻探討是不完整的。目前為止使用了哪些方法？它們的局限性是什麼？哪些研究方法目前存在爭議，原因何在？

組織與整合

一旦您從足夠的文獻中做好筆記並看出規律，整合工作就開始了。這是最困難的部分，也是大多數學生省略的部分。

依主題組織，而非依文獻組織。 不要寫成「關於 Smith 的筆記。關於 Jones 的筆記。關於 Williams 的筆記。」相反地，應該組織成：「關於 X 已確立的事實。關於 Y 存在爭議的部分。Z 是如何被定義和測量的。主要的 mouthful 研究方法。」

這種重新組織是文獻探討的核心認知工作。您是在從頭開始構建論證：找出已知的事物、爭議點、嘗試過的方法以及空白所在。每個主題都是您最終撰寫文獻探討結構中的一個節點。

撰寫綜合筆記。 針對您確定的每個主題，寫下簡短的筆記：文獻集體對此有何看法？他們在哪裡達成共識？在哪裡產生分歧？還有什麼問題懸而未決？這些筆記將成為您撰寫論文章節的骨架。

找出研究空白。 在學位論文的背景下，文獻探討是為了證明您自己的研究問題具有合理性。研究空白並不是一個完全沒有人做過任何研究的深淵。它通常是：一個尚未解決的爭論，而您的研究方法可能有助於釐清；在某一情境下已被充分研究，但在您的情境下尚未被研究的現象；您的研究可以解決的某個研究方法上的限制；或者現有文獻提出但未解答的問題。明確指出這一空白，能將您的文獻探討從單純對領域的描述，轉化為說明您研究計畫為何重要的論證。

繪製概念圖。 在寫作之前，嘗試將該領域的結構視覺化地呈現出來：主要的辯論、誰持有哪些立場、哪些是已確定的、哪些是有爭議的，以及不同概念之間如何關聯。使用 畫布 或白板效果很好。這張地圖不需要放入您的文獻探討中，但繪製它能幫助您在開始描述之前先理清這個領域的版圖。

撰寫文獻探討

文獻探討是用學術散文寫成的論證。其結構應反映該論證，而不是您閱讀文獻的時間順序，也不是您在資料庫中搜尋的類別。

從論點開始，而非從文獻開始。 您的文獻探討應該有一個核心論點。它可能是隱含的（例如：這就是該領域目前的現狀，而這就是它所遺留的空白），但它必須是能夠清晰闡明的。在開始起草之前，用一句話寫下該論點。每個段落都應該為發展或證實該論點做出貢獻。

使用主題句。 每個段落都應該以一句說明該段落核心論點的句子開始，而不是以您即將總結的對象開頭。「關於 X 的辯論主要集中在兩種研究方法上」是一個主題句。「Smith (2018) 主張……」則是摘要的開始，而非論點。

根據文獻對您論點的貢獻來對其進行分組，而非根據日期或作者。 「多項研究發現 X (Smith, 2018; Jones, 2020; Williams, 2021)」比針對每項研究單獨寫三個段落更具分析性。當文獻提出相似的觀點時，將它們歸為一組；在它們出現分歧時，將其區分開來。

撰寫批判性分析，而不僅僅是描述。 這是學生撰寫文獻探討時最常出現的缺點。僅僅描述某篇文獻的主張是不夠的。您需要對其進行評估：其研究方法有何局限？它與其他研究有何關係？它有哪些未考慮到的因素？批判性評估並不意味著敵意，而是意味著投入、精確且具分析性。

將文獻融入您的論點中。 文獻出現在您的探討中是為了支持您所提出的觀點。觀點居首，文獻則提供證據或範例。相反的順序（以文獻為主導的寫作，您先說「Smith 主張 X」，然後解釋這意味著什麼）會使文獻探討讀起來像是一連串的文獻描述。

常見錯誤

寫成帶註釋的書目。 每個文獻寫成一個段落，按字母或時間順序排列，並逐一描述。這不是文獻探討。它只是描述了文獻，卻沒有進行整合。

試圖包羅萬象。 試圖涵蓋所有可能相關的研究，只會讓您的探討顯得既臃腫又空洞。對最重要素材進行深度探討，遠比對所有略微相關的事物進行泛泛而談要好得多。

忽略衝突的證據。 一篇只引用支持您最終論點的文獻探討，並不是對該領域公正的呈現，而經驗豐富的審查委員一定會注意到這一點。探討相互衝突的證據，並解釋您的研究與之有何關聯，是學術誠實和成熟思考的表現。

認為較舊的文獻無關緊要。 某個領域中一些最重要的理論和方法論貢獻可能已有數十年歷史。時效性並不等同於重要性。了解您領域內哪些是奠基性的文獻，並對其進行探討，即使它們不是最近發表的。

對於文獻探討所呈現的結論沒有明確的論證。 如果一篇探討只是描述了該領域，卻沒有對知識現狀得出結論，或者沒有與其本應提供背景的研究問題聯繫起來，那麼它就沒有發揮文獻探討應有的作用。

使用工具來管理流程

文獻探討中龐大的文獻量需要系統性的組織。Fabric 的語意搜尋 意味著您可以透過描述您要尋找的內容，來在整個文獻庫中找到相關的筆記，而不需要記住您把它們放進了哪個資料庫中。PDF 上的註釋 功能可以讓重點和評語變得可搜尋，並可與其他筆記進行連結。AI 助手 還可以整合您收集的文獻：例如問它「我找到了哪些與 X 的研究方法辯論相關的內容？」，這將在整合階段為您節省大量時間。

書目管理軟體（如 Zotero、Mendeley、EndNote）可以處理引文格式，並能直接從資料庫中匯入文獻。保持您的 PDF 文獻庫與書目管理軟體同步，可以避免那種「引用了某個文獻卻找不到出處」的長久困擾。

常見問答

文獻探討應該要多長？

這取決於具體情境。學位論文的文獻探討可能在 5,000 到 15,000 字之間，具體取決於學術層級和領域。期刊文章的文獻探討則可能在 1,000 到 3,000 字之間。獨立的系統性文獻探討有其自身的慣例。您的指導教授或投稿指南會指定您所需情境下的預期長度。

我需要多少篇文獻？

足夠在您定義的範圍內展現對相關領域的全面覆蓋，並足以支持您對知識現狀的論證。對於博士學位論文，這可能需要 100-200 篇文獻；對於大學部專題論文，30-60 篇可能就足夠了。請向您的指導教授詢問您領域的具體期望。

如何在文獻探討中避免抄襲？

透過用您自己的話進行總結和改寫，而不是直接複製句子；引用您參考的每一個來源（包括想法和論點，而不僅僅是直接引用）；並明確指出哪些是您自己的想法，哪些來自文獻。僅在包含許多文獻想法的長段落末尾放上引文是不夠的；應進行緊密且具體的引用。

敘述性探討和系統性探討有何不同？

敘述性探討是根據作者對相關性和品質的判斷來選擇文獻。而系統性探討則使用有記錄、可複製的搜尋策略以及明確的納入/排除標準，且通常會使用正式的品質評估工具。系統性探討旨在最大程度地減少偏差，是醫療保健和政策研究中的標準方法。大多數論文的文獻探討都是帶有一些系統性元素的敘述性探討。

如何處理我無法取得的文獻？

對於期刊文章，請檢查您的學校機構是否可以透過其圖書館入口網站存取、使用館際互借、寫信給通訊作者（他們幾乎總是會寄給您一份副本），或者使用開放獲取的資源庫（如 PubMed Central、arXiv 或 SSRN）。如果某個來源看起來對您的主題至關重要，而您確實無法取得，請在您的研究方法章節中註明這一局限性。

我該在什麼時候停止搜尋並開始寫作？

當新的搜尋不斷返回您已經找到的文獻，或者返回的文獻並未顯著改變您對該領域的理解時。當您可以具體描述主要的立場、爭論和空白，而不需要再去查閱資料時。您不可能讀完所有的文獻；問題在於您是否已經讀了足夠的內容，能夠對相關文獻做出有說服力的說明。

相關指南：研究工作流程、學位論文工作流程、做筆記的基礎、卡片盒筆記法、讀書筆記、學生學習系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