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digital garden: a complete guide

什麼是數位花園？

數位花園是一個個人網站或知識空間，在其中，筆記、想法和寫作會在不同的發展階段被發表，並透過關聯性而非日期進行組織，且允許隨時間公開演變。

這個詞由麥克·考菲爾德（Mike Caulfield）在其2015年的主題演講《花園與溪流：田園牧歌》（The Garden and the Stream: A Technopastoral）中普及，並由瑪姬·阿普爾頓（Maggie Appleton）進一步發展，她在2020年寫下了關於該概念最全面的歷史與分析。這個隱喻與「溪流」（stream）形成對比：溪流是主導社群媒體和大多數部落格的、基於動態消息、按時間順序、具表演性質的內容模式。溪流奔流而過；花園則緩慢生長，可以歷經多年悉心照料，且比起向下滾動，更值得漫步其中。

考菲爾德的核心觀察是，網路在很大程度上已成為自我表達的工具，而非思考的工具。溪流優先考慮即時性和反應；花園則優先考慮累積和連結。在花園裡，一則舊筆記與一則新筆記同樣有價值。想法相互連結，展現出在撰寫每則筆記時未能察覺的關係。照料花園的時間越長，它就會變得越有趣。

這個想法植根於個人維基、超文本文字，以及早期網路所倡導的連結性、非線性資訊的精神。但它在2020年獲得了更廣泛的文化關注，特別是在使用 Roam Research 和 Obsidian 等工具的人群中，將其作為思考個人知識管理與公開發表之間關係的一種方式。

花園 vs 溪流

這個區別值得細細思考，因為它解釋了為什麼數位花園給人的感覺與部落格不同。

部落格是一條溪流。文章帶有日期，以相反的時間順序呈現，預期是完整且含蓄地定稿的。發表於2019年的文章是2019年的產物。你可能會偶爾更新它，但大眾的預期是發表的文章就已經完成了。

數位花園是地形學，而非時間線。筆記是根據它們的關係和內容來呈現的，而不是根據它們的撰寫時間。一則筆記可能是一個粗糙的早期想法，也可能是一個歷經多年建立、發展完善的思想。兩者都屬於花園。重點在於網絡，而非發表日期。

這改變了在公開場合寫作的感受。部落格隱含地要求你在發表前必須有一些成熟的想法。而花園允許你大聲思考、發表半成型的想法並預期它們會成長、展示你正在進行的工作過程。不完美正是其意義的一部分。

六大模式

瑪姬·阿普爾頓在2020年的文章中，指出了數位花園的六個特徵模式：

1. 地形重於時間線。 透過主題、概念和連結進行導覽，而非透過日期。你在花園中漫步，但在溪流中向下滾動。

2. 持續成長。 筆記預期會發生變化。當你學到與之相關的新事物時，你會重新回到該筆記，加入新的視角，更新表述。花園永遠不會完工。

3. 不完美與公開學習。 想法在成熟前就被發表。發展想法的過程是清晰可見的，而非隱藏的。這與大多數學術和專業發表的規範截然相反。

4. 好玩、個人化和實驗性。 數位花園往往能反映作者個人的特質，而部落格通常做不到這一點。這種形式鼓勵對結構、呈現方式和語調進行實驗。

5. 間作與內容多樣性。 花園混合了不同類型的內容：轉瞬即逝的筆記、長篇文章、清單、資源、草圖、讀書筆記、引言。部落格只有文章；花園包羅萬象。

6. 獨立所有權。 花園往往是自行託管或架設在作者控制的平台上，反映了相較於在可能改變或消失的平台上發表，作者更傾向於擁有自己的資訊。

筆記成熟度階段

數位花園中一個有用的實踐是根據發展階段為筆記貼上標籤。阿普爾頓使用了一套植物學分類法：

幼苗（Seedlings）： 粗糙、早期的想法。一個值得記錄和重新思考的想法，但尚未展開發展。這些可能只有一個段落或幾句話。

萌芽（Budding）： 已經過整理、具有一定結構且變得更加連貫的筆記。仍處於發展中。

常青（Evergreen）： 成熟的筆記，代表你目前對某個概念最完善的思考。發展完整，歷經時間淬鍊，足以獨立存在。

這種分類法坦然面對「不完整性」，而大多數發表方式並非如此。一則筆記不需要完美才能發表。標籤發揮了設定預期的作用。

這直接與常青筆記的概念相連結：數位花園中最成熟的筆記就是馬圖沙克（Matuschak）意義上的常青筆記，其撰寫和組織旨在隨著時間推移而演變。

數位花園與卡片盒筆記法（Zettelkasten）

這兩個概念有很大的重疊。兩者都圍繞著隨時間累積並產生意想不到連結的關聯筆記而建構。兩者都拒絕使用文件夾和層級結構來組織分類，而是傾向於網絡化知識。

主要的實際區別在於受眾。卡片盒筆記（Zettelkasten）主要是一個私人的思考工具。數位花園則是一個公開的工具。默認情況下，卡片盒中的筆記是寫給自己的；而數位花園中的筆記是在意識到他人可能會閱讀的情況下撰寫的。這會影響你的寫作方式：需要多一點脈絡，多一點對解釋的謹慎，即使讀者很少。

考菲爾德的花園隱喻和盧曼（Luhmann）的卡片盒筆記法，都深信累積與連結比任何單一筆記更有價值。花園只是將這一切公諸於世。

開始建立數位花園

最簡單的數位花園是在公共網站上收集相互連結的筆記，這些筆記透過內容連結，並可以按主題瀏覽。你不需要自訂軟體或技術技能，儘管許多擁有這些技能的人會建立精緻的工具來使花園更具生命力。

在開始之前，需要做幾個決定：

公開程度如何？ 有些花園是完全公開的，可以被搜尋引擎檢索。有些發表在網路上，但不進行推廣或索引。有些則僅與特定的人分享。如果你的目標是思考而非吸引受眾，你沒有義務將其廣泛公開。

筆記之間的連結有多緊密？ 筆記之間的連結越多，就越有花園的感覺。網路上發表的未連結筆記只是文章的集合；而緊密連結的筆記才是一個真正的花園。建立將每則新筆記與現有相關筆記進行連結的習慣是最重要的實踐。

如何處理不完整性？ 決定你是使用成熟度系統（幼苗、萌芽、常青）、狀態標籤（草稿、發展中、穩定），還是完全不貼標籤。對筆記的階段保持一定程度的透明度對讀者很有幫助，也對工作的本質保持誠實。

要放入什麼內容？ 多樣性最能讓花園發揮作用：一些長期發展的作品、一些粗糙的想法、一些有用的連結、一些讀書筆記、一些資源。從你已經在寫或正在思考的內容開始，比在擁有任何內容之前就試圖設計完美的結構要好得多。

對於滋養數位花園的個人知識層，Fabric 的筆記與文件和搜尋非常適合在準備好發表之前，私下捕捉和連結想法。其發佈功能可以將一個文件夾轉變為一個公開、可搜尋的頁面，這是無需獨立網站即可創建公開層的方法之一。

數位花園適合用來做什麼

數位花園適合那些在公開場合思考、希望自己的想法能夠累積和連結，並且對過程和產出同樣感興趣的人。研究人員、作家、設計師、開發者、教育工作者，以及任何工作主要是智力活動，且希望擁有一個能反映自己長期思考空間的人。

它們不太適合那些主要想向大眾傳播完成的作品、建立已完成專案的專業作品集或吸引大量讀者的人。對於這些目的，傳統的部落格或作品集網站更為合適。

最引人入勝的數位花園帶有強烈的個人色彩。它們反映了特定個人的觀察方式、他們感興趣的連結以及他們正在思考的問題。這種獨特性正是讓它們讀起來有趣的原因，即使單個筆記還很粗糙。

數位花園與其他系統

卡片盒筆記法（Zettelkasten）：在某些方面是數位花園的私人版本。兩者都圍繞著網絡化的原子筆記建構。數位花園通常是卡片盒式思考實踐的公開表達。

常青筆記（Evergreen notes）：數位花園中成熟、發展完整的筆記就是常青筆記。幼苗/萌芽/常青的分類法直接對應到馬圖沙克的筆記發展模型。

打造第二大腦（Building a Second Brain）：BASB 導向於個人記錄和創意輸出。數位花園是「表達」（Express）步驟中一種可能的輸出管道，在這裡你將私下發展的內容，以探索、演變的形式發表出來。

雜記簿（Commonplace book）：數位花園是前數位時代雜記簿的現代、連結、公開版本：個人長期累積的有趣段落、想法和觀察的集合。

記筆記基礎：記筆記基礎指南涵蓋了基礎知識；而數位花園則是當你養成良好筆記習慣後，如何處理筆記的一種方法。

常見問題

我需要懂得寫程式才能建立數位花園嗎？

不一定。像 Obsidian Publish、Roam Research 的發佈功能以及 Notion，都允許你在不寫程式的情況下公開發表筆記。為了對外觀和結構有更多的控制，Jekyll、Hugo 和 Gatsby 等工具在技術型人士中很受歡迎。Fabric 的發佈功能讓你可以將任何文件夾發佈為公開、可搜尋的頁面，而無需進行技術設定。

數位花園與個人維基有何不同？

這兩個概念有重疊。維基通常更偏向參考文獻性質：它旨在精確、完整和協同合作。數位花園則更具探索性和個人化：它反映的是進行中的思考，而非定論。許多數位花園的功能就像個人維基，但花園的框架強調成長和不完整性，而維基則暗示著更具權威性的東西。

在發表之前，我應該寫多少？

阿普爾頓的回答是，發表不完整的想法正是其核心所在。一則幼苗筆記可能只有一個段落。我們預期讀者明白他們看到的是正在進行的思考，而不是完成的作品。如果你想要一個真正的花園，而不是一個精心策劃的作品集，那麼習慣發表粗糙想法所帶來的不適感是值得的。

如果沒人看我的花園，我該怎麼辦？

大多數數位花園的受眾都非常少，這沒關係。數位花園的主要價值在於維護它的過程：思考、連結和逐漸積累。讀者是額外的收穫。考菲爾德的架構很有用：花園是為了思考，而不是為了自我表達或建立受眾。如果你的目的是為了獲得讀者而建立花園，你可能會感到失望；但如果你的目的是為了更好地思考，那麼受眾就是次要的。

數位花園的第一則筆記寫什麼比較好？

寫你已經在思考的事情，而不是你覺得有義務要發表的東西。關於你一直在思考的問題的粗糙筆記、最近閱讀並讓你感到驚訝的內容摘要，或是關於你自己工作的一個半成型的想法。入口點並不重要；重要的是開始寫作、連結和發表的習慣，而不是等到你有成熟的想法才去表達。

相關指南：常青筆記、卡片盒筆記法、雜記簿、打造第二大腦、記筆記基礎。